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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玄幻奇侠] 【承渊记】(19-20)作者:dbsaver【字数:18921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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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【承渊记】(19-20)
作者:dbsaver

  第19章 薪火未绝(无h)

  白承渊推开主殿祠堂的门,身后的光幕随之泛起一阵涟漪。
  门外,王采苓布下的护法禁制悄然流转,将祠堂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  祠堂内依旧是先前的模样。
  神龛静静矗立,长案上的族谱摊在原处,香炉里积着经年未动的冷灰,四下寂静得听不见半点声息。
  白承渊在长案前停下脚步。
  上次来此,他只依照记载写下名字,奉香祭祖,点燃命火。
  可继承家主时,识海承载不了庞大的信息,最终放弃。
  如今他已突破筑基中期,神识远非当初可比,终于有了再次尝试的资格。
  他在神龛前盘膝坐下,缓缓闭上双眼。
  心念沉入识海,眼前的景象随之一变。
  命火空间内,那缕金色命火依旧静静燃烧。
  火光映照之下,属于代理家主的位置仍旧空悬,仿佛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。
  白承渊没有急于催动神识,先凝神静气,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,才小心翼翼地向那处位置探去。
  神识刚触及,沉寂已久的传承便有了回应。
  刹那间,浩瀚信息如潮水般涌来。
  白承渊心头一凛,稳住心神,任由信息缓缓流入。
  这次的信息依旧庞大,却不再像先前那般难以承受。
  那些信息并非杂乱无章地涌入,而是各有脉络——有些化作文字,有些显出图影,还有些仿佛直接烙印在神识深处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他察觉到神识中隐隐传来胀痛,连命火的光芒也比先前暗淡了几分,当即收住心神,缓缓退出命火空间。
  再睁眼时,祠堂内依旧寂静,门外透进来的天光却已染上暮色。仅仅第一次接收,就耗去了大半天时间。
  白承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闭目调息。待神识恢复之后,才重新梳理今日所得。
  最先在识海中展开的,是整座洞府的地图。
  山川、溪流、道路,以及他曾经走过的主殿、药圃、藏书阁等处,尽数呈现于图中。
  原先许多只有地形、未曾标注名称的区域,此刻随着传承解开,逐一显出了本来面目——丹阁、器坊、练功场、试炼场、传功堂、弟子居所、医房、议事厅、闭关室、阵法台、观星台、库房、大湖、矿山……
  白承渊看着识海中的地图,神色渐渐凝重。
  他此前去过的那些地方,竟只是这座洞府的极小一部分。
  而那些看似荒僻的山岭之间,原来还藏着如此多的建筑与设施。
  小祖给他的那份地图,应该只是藏书阁收藏的公开地图,包含的是客人能进入的公开地点。
  部分受禁制遮掩、需要相应权限才能进入的地点,根本无从得见。
  他没有贪功,打坐调息,直至神识完全恢复,才重新沉入命火空间。此时已经是第二日了。
  有了前一日的经验,这一次接收剩余信息顺利了许多。
  信息涌入之后,他没有急着一条条去看,而是先理清了自己眼下最要紧的事:怎么出去。
  至于洞府的来历、傀儡的职责、资源的循环,虽然也重要,但可以往后放一放。
  心念一动,传承中关于“出口”的部分率先浮现出来。
  答案让他有些意外。
  原来正房供台上的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》,是某一任家主留下的真意传承。
  取走之后,原书便会消失。
  若要补回,必须以自身金性重新凝聚一份真意传承,放回供台之上。
  若未补回,洞府入口便不会为取走功法之人开启。
  由于洞府是他持有钥匙开启的,单若昭与王采苓作为他的客人,和他一起被视为一个整体,所以单若昭与王采苓是受他牵连,一起出不去。
  可是,补回功法需要金性。而金性须待筑基圆满、结丹之前方能凝聚。以他如今的修为,还无法做到。
  白承渊皱了皱眉。他试着以代理家主的权限去查,看是否有其他办法。
  传承中果然有回应。
  代理家主虽不能直接补回功法,却可以暂时绕过这条规则,把自己和单若昭与王采苓排除在“未补回功法不得出入”的限制之外。
  只是这种绕过有时限,等他结丹之后,仍须把功法补回。
  白承渊心念微动,冥冥中感知到三人已经能顺利离开了。
  他这才松了口气,将此事记下。
  出口的事理清了,他接着看代理家主能做什么。
  这一部分的信息相对集中,也最直接。
  代理家主代行家主职权,主持日常事务,统领族务、军事、人事、财政、奖惩、外交及宗族礼仪。
  重大事项须经家老会决议,不得擅自变更根本制度,任期至家主归位或新家主确立为止。
  每月月例,按照元婴后期修士的标准发放。
  白承渊看到这里,不由停顿了一下。
  代理家主已经可以调取库房中的元婴期以下的所有普通资源,但若要大批量调取元婴期及以上的珍贵资源,仍须有半数以上的家老同意。
  不过如今白家家老早已不在,按现有权限,他完全能够自行决定。
  但白承渊并未因此动心。
  以前的白家消失得太过蹊跷,传承中仅提到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,好似灵界的白家众人跟随着哪个老祖一起飞升仙界了。
  但白承渊一点都不相信,虽然传承中提到碎片是因为卡在人界和灵界的夹缝不方便拿,所以才没带走。
  为了自己的安全,白承渊决定只支取自己的月例。
  至于库房中大量的制式飞剑、护甲、符箓、阵法器具、丹药、灵石与各种材料,先储存着,直到自己结丹,或者再无精进后,才来动用。
  权责看完了,剩下的信息虽然庞杂,却不再像方才那般紧迫。
  白承渊没有一一细看,只粗略过了一遍。
  洞府的来历,是一块仙界碎片,卡在人界与灵界的夹缝之中。
  某位白家先祖飞升时遇空间乱流,误入此地,后来白家先祖们以大乘之力开辟空间、合体之能稳固界隙,又布下小周天星斗大阵,将仙界碎片炼化出的灵气二次加工,输送至各处。
  日月星辰、观星台、阵法台、灵雨,都是这套运转体系的一部分。
  傀儡的记载也不少。
  小祖是特殊的一类,医房有另一位寄居神识的先人,丹阁与器坊各有一名管事傀儡,下面还有普通傀儡和低级傀儡,各司其职。
  白承渊记下了大概,没有细看。
  这些傀儡的职责,以后需要时再调取便是。
  资源循环也大致理清了脉络。
  矿山供器坊炼器,药圃供丹阁炼丹,大湖维系水脉,灵兽灵禽维护药圃,五行资源环环相扣。
  具体的调度细节,他同样只记了个大概。
  倒是灵雨那一条,让他略感意外。
  他在洞府中待了两个月,一次灵雨都没见过。
  细细查去,才发现并非洞府不会下雨,而是这两个月恰好不在灵雨降下的周期内。
  他将此事记下,没有深究。
  就在他准备将这些粗略浏览过的信息压下去时,一段关于传送阵的记载忽然浮了上来。
  白家先祖发现此地时,是从一个传送阵上得知这里是仙界碎片的。
  那传送阵的存在方式很古怪,能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里是仙界碎片。
  当时那位先祖看到的第一眼,就把自己双目戳瞎,迅速退走,内视己身,发现神识无碍后,才把眼睛恢复过来。
  后来这个传送阵被整个封禁起来了。
  后续曾有几位家主想以灵石、阵法、甚至是血脉来激活传送阵,可都一无所获。即便是想要将其摧毁,也同样无法做到。
  最终,白家只在家主传承中留下标记,提醒后人不必再为此耗费心力。
  现在地图上没有这个地点,即使特意去找也根本不可能找到。
  因为封印传送阵用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封印手段,是将传送阵封印在记忆里面。
  只有带着特定记忆的人在特定地点,以特定的手法,才能打开封印,为的就是隔绝传送阵的认知危害。
  白承渊看完后,就忘了上面这段话了。
  什么传送阵,已经完全从他记忆中消失了。
  他只记得,白家先祖发现此地后,以大乘之力开辟空间,以合体之能稳固界隙。
  至此,传承中该交代的信息,终于全部接收完毕。
  命火空间中的信息也全部归拢。
  那处空悬已久的代理家主之位,随之亮起一道金色光芒。
  光芒与命火相映,继而缓缓沉入其中。
  白承渊心神微震。代理家主之位,终于正式确立。
  他缓缓睁开眼睛,祠堂内的神龛与长案依旧如初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  他收敛心神,缓缓起身,推开祠堂的门。
  门外,王采苓布下的护法禁制仍在运转。单若昭一直守在不远处,见他出来,立刻迎了上来。
  “公子,传承成了吗?”
  白承渊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  “成了,我已经是代理家主了。我修改了一下我们出去的条件。我们等会儿回去收拾行装,明日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  单若昭眼中先是露出喜色,随后又是不舍。
  “公子,那以后还能相见吗?”
  白承渊笑了笑。
  “我又不是死了,怎么会见不到呢?你们若是想我,可以直接来找我。”
  “不过你们既然都凝聚金性了,不如出洞府后,直接回合欢宗凝聚金丹。到了金丹,寿就有五六百年了。想做什么,也就有更充足时间了。”
  “我出去后,也得去解决白家分家的事。”
  单若昭担忧地看了看白承渊。
  “公子,要不出去后,我请我们师尊来帮你吧。”
  白承渊握住单若昭的手。
  “若昭,有很多事还是需要我自己面对的。”
  “况且,我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了,不是凡人了。”
  “即使不敌族中筑基后期或者筑基圆满的族人,但我还是能够跑掉的。”
  “你们从洞府里得到了灵药和玉简传承,我从代理家主传承中得到的也有很多,所以你不用担心。”
  单若昭还是有些担忧。
  “公子,要不出去后,你和我们一起回合欢宗吧。虽然合欢宗不收男弟子,但以你的修为做个外门客卿还是行的。至少得修到金丹再去报仇啊。”
  白承渊认真地看着单若昭的眼睛。
  “若昭,我等不了了。我的家人可能还在等我。两个月已经足够白家发生太多的事。”
  “你放心,若事不可为,我会及时撤退。到时候还希望若昭你能收留我。”
  单若昭的神色稍缓。
  “那就说好了。公子你若是遇到危险不要硬撑。有需要帮助的,直接来合欢宗找我和师姐。要是我们都闭关了,就找我们师尊。”
  单若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玉佩,递给白承渊。
  白承渊接过一看,神色微凛。玉很普通,没有灵气,只是颜色温润,看起来像是被人长期佩戴过。
  “这是……?”
  “这是合欢宗的身份玉佩,到了以后用这个来找我就行。”
  白承渊隐隐觉得有些熟悉,他之前在破庙里也拿到过一块。
  “你们之前去过落霞镇旁边的破庙吗?”
  单若昭看了眼王采苓,王采苓轻轻摇了摇头。
  “我们没去过,怎么了公子?”
  白承渊收敛思绪,吐出口气。
  “只是曾在破庙的神像上见过差不多的玉佩。”
  “那可能是合欢宗的哪位前辈被立塑像了。”单若昭说,“四十年前的奴变,我们合欢宗也有前辈参与的。”
  王采苓在旁边瞪了单若昭一眼,单若昭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  王采苓接着说道:
  “可能只是款式一样,我们合欢宗弟子经常有外出游历的。”
  “随身玉佩被工匠记下样式也是常有的事,公子不必多虑。”
  “我们先回白宅收拾行装吧。这两个月也多了不少东西。等会儿一起吃顿便饭。”
  白承渊看了下两人,最后说了声好。
  三人随后离开主殿,沿着来时的道路往白宅走去。
  回到白宅后,三人各自收拾行装。
  傍晚时分,白宅内备好了饭菜。
  三人围桌而坐,正说着明日启程的事,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。
  单若昭放下筷子,起身去开门。
  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,看起来不过七八岁,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衣裳。
  男孩的面容清秀,神情平静,见门打开,也没有开口,只朝屋内望去。
  单若昭看了他一眼,神识已先一步探出。然而神识扫过门前,却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。
  王采苓听见动静,也走了过来。她也朝小男孩探出神识,同样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。她眉梢微微一动,随后看向单若昭。
  小男孩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们的异样,目光越过门边,直落在屋内的白承渊身上。他立刻上前一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  “家主。”
  白承渊放下筷子,起身走到门前。
  “东西送来了?”
  “回家主,已经备齐。”
  小男孩从怀中取出三枚储物戒,双手奉上。白承渊接过戒指,神识略一探入,确认里面的物品与自己先前吩咐的一致,便点了点头。
  这三枚储物戒,是白承渊叫库房傀儡送来的月例。
  接受传承后,白承渊便能够随时提出自己每月的月例份额。
  由于月例本身是按元婴后期的标准发放的,远超他如今修炼所需。
  他思量过后,决定分作三份,将适合结丹的资源全部放入另两枚储物戒,送给王采苓与单若昭。
  自己则保留一些筑基修炼的资源,还有部分保命的法宝。库房中的其他资源,他并未动用。
  小男孩送完储物戒,再次向白承渊行礼。
  “家主若无其他吩咐,属下告退。”
  “去吧。”
  小男孩转身离开,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。
  单若昭仍站在门边,目光追着他看了一会儿,才转向白承渊。
  “他是傀儡?”
  “嗯,洞府里的库房傀儡。”
  白承渊将其中两枚储物戒递给二女。
  “这是我分出来的月例,你们一人一份。”
  单若昭接过戒指,微微一怔。
  “给我们的?”
  白承渊道:“嗯。这是代理家主的月例。你们对我有大恩,收着便是。”
  王采苓看了看手里的储物戒,又看向他。
  “那我可收下了。”
  “客气什么。”白承渊笑了笑,“眼下我也用不了这么多,放着也是放着。你们此行陪我进洞府,也帮了不少忙,拿着吧。”
  王采苓看了他片刻,没有再推辞,将储物戒收了起来。单若昭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,指尖轻轻摩挲过戒沿,随后也将它收好。
  “多谢公子。”
  “吃饭吧,菜都快凉了。”
  白承渊转身回到桌边,重新拿起筷子。王采苓与单若昭也跟着坐下,三人继续吃饭。
  用过晚饭,各自收拾妥当后,三人便回房休息。
  次日清晨,天色方明,白宅内已收拾停当。白承渊与王采苓、单若昭会合,随后一同离开洞府,踏上归途。

  第20章 落霞归途

  清晨,天光初亮。
  齐云山脉间雾气未散,山风穿过林梢。
  白家村附近的一处山壁前,阴影忽然如水幕般荡漾起来,随即有三道人影从中走出,正是白承渊、王采苓与单若昭。
  三人刚一现身,身后的阴影便恢复了原状,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异样。
  白承渊回头望了一眼。若非亲身走过,任谁从外面看去,也只会将那处当作寻常山石。
  他还未多想,单若昭便已走到他面前,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轻轻一吻,随后仰起脸望着他。
  “公子,我们要走了。”
  白承渊垂眸看她,轻轻应道:“嗯。”
  “等我结丹,我一定来找你。”
  单若昭唇边浮起一抹浅笑,没有再多说,转身走回王采苓身旁。
  王采苓朝她点了点头,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,取出一枚传讯符。她指尖灵力一催,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,穿过山间晨雾,转眼消失不见。
  收回手后,她转向白承渊道:“承渊,小师妹和柳姑娘应该还在白家村等着。我已经传讯告知她们,我们平安出来了。”
  她顿了顿,又道:“进洞府之前,我们曾答应过县令千金,若能顺利出来,便替她引荐入门。如今事情已了,也该去兑现承诺了。”
  “我和师妹要先去落霞镇接县令千金,再一同回宗。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?”
  白承渊摇了摇头。
  “白家的事还没解决。我打算先去白家村接云青,再回落霞镇,之后便去白家,查清分家和封山之事。”
  王采苓见他已有打算,也不再相劝,只道:“那我们便在此分别吧。”
  她取出神行舟,指尖掐诀。小舟迎风而涨,很快悬停在半空。随后,她又取出五块灵石,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。
  单若昭站在舟边,又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,似乎还有话想说。可话到了嘴边,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:
  “公子,别勉强自己。”
  白承渊点了点头。
  王采苓拉着单若昭登上神行舟,站到舟首后,又回身看向白承渊。
  “行了,师妹,该走了。总会有再见之日的。”
  她随即扬声道:“白承渊,千万别死了!你若是出了事,我师妹可要伤心的。记住,我和师妹都在合欢宗等你。”
  话音未落,她便催动法诀。舟身灵光骤然一盛,继而化作一道流光,朝落霞镇的方向飞去。
  白承渊立在原地,目送那道流光穿过山间云雾,渐渐消失在天际。四周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山风掠过林木,枝叶簌簌作响。
  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随后转身沿山路下行。
  丹田中的真元缓缓流转。没过多久,他便走出山林,来到山脚下。
  远处,一座不大的村落映入眼帘。屋舍错落,炊烟袅袅,村口的大树下坐着几名老人,正聚在一起闲谈。
  白承渊走近时,几名老人起初并未在意。
  直到其中一人随意抬眼瞥来,神色才骤然一变。
  他扶着树干站起身,脸上又惊又疑,嘴唇动了几下,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。
 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迟疑着问道:
  “后生,你……你可是叫白承渊?”
  白承渊停下脚步,望向老人。
  “老人家,你认识我?”
  其余几名老人听见这话,也纷纷起身,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,神情与先前那人如出一辙。
  最初开口的老人怔了片刻,咽了咽口水,终于问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  白承渊不解道:“老人家,何出此言?”
  老人仍有些难以置信,迟疑片刻才解释道:“上个月,村里来了个姑娘,姓柳,说要在这儿等人下山。她等了整整一个月,也没等到要等的人。”
  说到这里,他停了停,神色越发古怪。
  “后来,她给那人办了葬礼,还请我们去吃席,说那人是我们的远方亲戚,这回也算落叶归根了。她还给了我们一大笔银子,让村里的子侄帮忙把棺材下葬。”
  老人又看了白承渊一眼,补充道:“我们就是在葬礼上见到了你的画像,才记住了你的模样。不过,入殓时我们没去。我们还以为你是被山上的野兽吃了,尸首不全,所以才不让人看。谁能想到你竟然还活着?连头七都过了。”
  白承渊沉默片刻,问道:“那个姑娘呢?”
  “走了。头七过后便走了,说是要回落霞镇。”
  白承渊略作停顿,又问:“葬礼是她一个人安排的?”
  “还有另一个年轻姑娘帮忙。”老人回想了一下,“我不知道她叫什么,只听柳姑娘称呼她为知姑娘。那姑娘说是你的朋友,后来便跟着柳姑娘一起走了。”
  说完,老人又打量了白承渊几眼,欲言又止。最终,他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后生,你当真没死吧?要是怨念未消,要不要老头子给你烧点纸?”
  白承渊摇了摇头,失笑道:“不用了,老人家。你看我面色红润,哪像是死过一回的人?”
  老人仔细端详了他一番。眼前的青年剑眉星目,面如冠玉,怎么看都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。
  老人正想再看仔细些,白承渊却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,吓得他往后一缩。
  “老人家若是不信,不妨摸摸我的手。”
  老人迟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。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后,他这才长舒一口气。
  “后生,我还以为你是回魂了,差点把老头子吓得折寿。”
  白承渊心念一动,顺势问道:“怎么,老人家,白家村以前有过回魂的人?”
  “我倒没见过,只是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。说是死去的先祖偶尔会回魂,回来看看我们。”
  白承渊心中了然,猜想这大约是白家洞府中出来的族人留下的传说,便没有再追问。
  他拱手道:“方才惊着老人家了,还请见谅。”
  随即,他又解释道:“我原是上山作画,想将齐云山脉的景致绘下来,便想着搜尽奇峰、得其形势。谁知在山上看景看得入了迷,一待就是许多日子,随身带的吃食也吃完了,这才下山。”
  他轻叹一声,话锋一转:“至于柳姑娘,她实在是担心过头了。她是我的妻子,见我迟迟不归,才会替我办这场葬礼。我原本答应她,只上山七日,没想到竟耽搁了这么久。”
  说话间,他将手探入怀中,实则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灵果,依次递给老人。
  “下山时,我见山里的果子熟了,便随手摘了几个。本想着带回去给妻子尝尝,既然她已经回去了,再带回去恐怕也不新鲜,便送给几位老人家吧。”
  老人顺手接过,又分给旁边几人。咬了一口后,他眼睛顿时一亮。
  “后生,这果子是从哪儿摘的?味道真不错,汁水足,吃下去连胃里都暖洋洋的。还有没有?”
  白承渊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怀里,摇头道:“没了。我是在独耸峰的山壁上摘的,正好瞧见两只大鸟在吃,便把剩下的带了下来。”
  “独耸峰?”
  老人听得一噎,半晌才道:“后生,你倒真有一身好武艺。”
  白承渊笑了笑:“不过是练了些强身健体的本事罢了。”
 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又问道:“对了,老人家,敢问我妻子替我立的墓碑,如今在何处?”
  老人的神色顿时有些古怪,却还是抬手指向村后的小山。
  “就在那边的山坡上,顺着小路上去便能看见。”
  白承渊道了声谢,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去。
  山坡不高,四周草木稀疏。没走多久,一座新坟便出现在眼前。
  白承渊在墓前停下脚步。
  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,也刻着白胜蓝的名号:
  “先考白公承渊之墓
  妻白胜蓝寿域
  妻白胜蓝敬立”
  许是前几日下过雨,碑上的描红已有些模糊,四周也冒出了几簇青草。
  白承渊静静看了片刻,没有说话,只抬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青苔。指尖掠过冰凉的石面,他停留片刻,终究还是收回手,转身离去。
  出了村子,他寻了处僻静之地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飞梭,注入真元。飞梭迎风而涨,稳稳悬在半空。
  白承渊纵身踏上法器,辨明落霞镇的方向,随即催动飞梭,破空而去。
  风从两侧呼啸掠过,白家村很快被抛在身后。白承渊低头望去,只见山峦在脚下铺展,河流如细线般蜿蜒其间。
  他想起村民方才所说的话,又想起墓碑上的字,目光微微一沉,随即收回视线,再次催动法器加速。
  落霞镇的轮廓很快出现在前方。
  他在镇外收起飞梭,步行入镇。时近午时,街上行人往来不绝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他穿过人群,很快来到别苑门前。
  门楣上挂着白色丧幡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  白承渊停下脚步,望了那丧幡一眼,随后上前叩响院门。
  片刻后,门内传来脚步声,院门缓缓打开。
  白胜蓝身穿麻衣孝服,乌发随意挽起,未施粉黛,手中还拿着一方白色绢帕。
  听见敲门声时,她原以为是寻常来客,正要开口招呼,抬头看清门外之人后,目光却骤然凝住。
  门外站着的,竟是白承渊。
  她怔在原地,唇瓣微微张开,却一时发不出声音。她眨了眨眼,像是想再看清楚些。
  “承……承渊?”
 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  白承渊望着她,轻轻点头。
  “是我。”
  白胜蓝仍没有动,只怔怔望着他。目光从他的眉眼落到肩头,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。她的眼眶渐渐泛红,手中的绢帕也被无意识地攥紧。
  “你……你真的……”
  话还没说完,她的声音便哽住了。
  白承渊刚要开口,她却像是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,猛地上前一步,一把抱住了他。
  白承渊微微一怔,随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
  白胜蓝抱得很紧,仿佛只要稍稍松手,他便会再次从眼前消失。
 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,起初只是身子微微发颤,片刻之后,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  “承渊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你没死……你真的活着……”
  白承渊没有说话,只轻轻收拢手臂,任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  院中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轻响。
  过了好一会儿,白胜蓝才慢慢松开手。她抬起头,眼眶早已通红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她急忙拿绢帕去擦,可刚拭去一边,另一边又湿了。
 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头想止住眼泪,可越是擦拭,泪水反倒越止不住。
  白承渊看着她,轻声问道:“没事吧?”
  白胜蓝摇了摇头,吸了吸鼻子,勉强露出一点笑意。
  “我只是太惊喜了。”
  她再次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,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。
  “承渊,你还活着,真好。”
  白承渊静了片刻,抬手替她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。
  “胜蓝,我回来了。”
  白胜蓝的眼眶又是一热。她低下头,缓缓平复呼吸。过了片刻,才像是想起两人还站在门口,连忙侧身让开。
  “瞧我,光顾着说话了。快进来。”
  白承渊随她走进院中。
  院子仍是旧日模样。海棠树枝叶繁茂,旁边的小池映着天光,只是四下安静,少了往日的生气。
  白承渊的目光掠过院中景物,没有多问,跟着白胜蓝走进正房。
  白胜蓝请他坐下,自己却没有立即落座。
  “你一路回来,想必也累了。我去烧些水,给你沏茶。”
  白承渊点了点头。
  她转身去了灶间,脚步比方才稳了许多,却仍不时抬手擦拭眼角。不多时,屋外便传来添柴烧水的声响。
  白承渊坐在桌旁,目光落在桌上那方遗落的白色绢帕上。片刻后,他又望向门外轻轻摇动的丧幡。
  水烧开后,白胜蓝提着茶壶回来,将茶盏放到他面前,又替他斟了一杯热茶。这才在对面坐下,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盏。
  热气袅袅升起,映得她眼角尚未褪去的红意愈发明显。
  两人一时无话。
  白胜蓝低头望着杯中茶汤,过了片刻,才轻声开口:“其实,我今天清晨就知道你要回来了,是知姑娘告诉我的。”
  “她说你和她的两位师姐已经从洞府出来,事情办完后,便向我告辞了。”
  她顿了顿,眼中仍带着几分恍惚。
  “我原以为她只是宽慰我,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。”
  说着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孝服,神情有些窘迫。
  “我以为你已经死在洞府里,所以才托人在白家村给你办了葬礼。知姑娘来时,说你们七日后便能出来,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天。可七日过去,又等了七日,再等七日,还是没有消息……转眼便一个月了。”
  她抬起眼,又道:“就连知姑娘也曾传讯回宗,似乎是想回去。后来好像得到了师门的回应,才继续留下来保护我。”
  白胜蓝看向白承渊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  “而且,你从齐云山脉回来,总要花上几日。我没想到你竟回来得这么快。”
  白承渊端起茶盏,轻轻吹散水面上的热气,随后问道:“成岳叔呢?”
  白胜蓝微微一顿,答道:“你遇袭那天,他就回去了。”
  白承渊抬眼看她。
  “当天?”
  白胜蓝点头。
  “他回来时身上带着伤,说自己也遭了袭击,还说你失踪了。之后,他便说要回白家求援,就此离开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  白承渊轻轻抿了一口茶。茶水温热,入口清淡。他放下茶盏,又问道:“那别苑里的其他人呢?白五他们呢?”
  白胜蓝轻声道:“起初都还在,后来便陆陆续续离开了。有的说要去白家求援,有的说外面有了你的消息,想出去打听。可他们走后,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  白承渊没有立刻接话,略作思索后又问:“本家那边呢?能联系上吗?”
  “已经联系上了。”
  这个回答让白承渊略感意外。
  “他们怎么说?”
  “只回了一句‘无碍’,之后便再没有消息。”
  白承渊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  白成岳在他遇袭当日离开,别苑中的人随后陆续散去,而本家虽然给了回应,却也只有简短的两个字。
  看来,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,白家又发生了不少事。
  他垂下眼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。片刻后,才低声道: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  白胜蓝摇头。
  “你平安回来就好。”
  她抬眼看着他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问道:“那你这两个月,究竟去了哪里?知姑娘只告诉我,她的两位师姐请你一同探索洞府,让我别担心,在白家村等消息。后来我才知道,你们进了齐云山脉。你可有受伤?”
  “中间确实遇到了一些波折,不过如今已经无碍。”
  白承渊并未隐瞒自己进入洞府一事,只将其中经历大略讲了一遍,至于不便细说的部分,则一笔带过。
  白胜蓝静静听着,间或问上几句。直到听他说胎中之疾已经消除,如今也到了筑基中期,她紧锁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开来。
  “筑基中期……”
 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。
  “那便好。往后再遇到事情,你至少有了自保之力,不必事事都仰赖旁人护着。”
  白承渊笑了笑,没有多言。
  两人又说了一阵,话题渐渐从洞府转到这段时间各自经历的琐事。
  白胜蓝偶尔提起等候时遇见的人与事,白承渊便安静听着。
  说到某些细处,她也会停下来,像是直到此时才终于有心思回想那些日子。
  日头渐渐西斜,院中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。
  白胜蓝看了眼天色,起身道:“时候不早了,我去准备些吃的。只是家里没剩多少菜,恐怕得去食铺买些熟食回来。”
  说着,她便要往外走。
  白承渊叫住她:“不必麻烦了。”
  白胜蓝回过头,略显迟疑。
  “可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了。”
  “有什么便吃什么。”白承渊笑道,“都是一家人,何必这么客气?”
  白胜蓝微微一怔,随即垂下眼,唇边渐渐浮起一抹浅笑。
  “那好吧。”
  她转身去了厨房,白承渊也跟了过去。厨房里的食材虽然不多,但两人一同动手,没过多久,几样家常菜便端上了桌。
  菜色不多,也谈不上丰盛,不过是一顿寻常的家常饭。两人相对而坐,安安静静地吃着。
  白胜蓝起初还有些拘谨,后来渐渐放松下来,偶尔说起从前在别苑里的琐事。
  白承渊一边听着,一边替她夹菜。
  她抬眼望了他一下,没有说什么,只低头继续吃饭,眉眼间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轻松。
  一顿饭很快吃完。
  白胜蓝正要收拾碗筷,白承渊抬手拦住她。
  “先歇会儿吧。”
  说着,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灵果,放在桌上。灵果色泽鲜润,果香清甜,刚一出现,便有淡淡灵气散开。
  白胜蓝看了看桌上的灵果,略显惊讶。
  “这是你从洞府里带出来的?”
  白承渊拿起一枚递给她。
  “嗯,尝尝。”
  白胜蓝接过灵果,轻轻咬了一口。果肉清甜,入口生津,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随那股清香消散了几分。
  她眉眼微弯,轻声道:“味道真好。”
  白承渊也拿了一枚,坐到她身旁,与她慢慢吃着。
  窗外暮色渐浓,屋内却仍有暖意。桌上的灵果渐渐少了,两人也没有急着起身,只并肩坐着,偶尔说上几句话。
  晚饭过后,白胜蓝收拾好碗筷,又将桌面擦拭干净。白承渊坐在一旁,看她忙完,见她转身又要往厨房去,便开口问道:
  “还要做什么?”
  白胜蓝回头道:“我去灶下烧些热水。你难得回来,总得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  白承渊笑道:“不必这么麻烦。”
  他说着起身走到院中的井边,抬手掐诀。
  井中清水随之涌起,化作一道水流,越过院墙,径直注入浴室里的浴桶。
  白承渊指尖灵光微动,水流间渐渐升起热气。没过多久,桶中的水便已温热适宜。
  白胜蓝站在一旁看着,不由得轻轻一笑。
  “这倒是方便了。若是你早些有这般本事,小时候也不必日日烧水了。”
  “那时候我可没有这样的修为。”
  “是啊。”
  白胜蓝望着他,目光停留了片刻,声音也轻了几分。
  “转眼间,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  白承渊听出她话中的感慨,没有接话,只伸手试了试水温。
  “好了,姐,你先洗吧。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  他说着便要转身,衣袖却忽然被人拉住。
  白承渊停下脚步,回头看去。白胜蓝垂着眼,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袖,半晌没有开口。
  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  她抬起头望着他的脸,似乎有些犹豫。过了一会儿,才轻声道:
  “一起洗吧。”
  白承渊微微一怔。
  白胜蓝脸上泛起些许红意,却没有松手。
  “我只是……想让你陪着我。”
  她的声音很轻,目光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  白承渊看了她片刻,终于握住她的手。
  “好。”
  白胜蓝这才露出一点笑意。
  浴室内热气氤氲,水声轻响。白承渊又施展了一道小法术,使清水如细雨般从上方落下,既方便冲洗,也省去了添置其他器具的麻烦。
  白胜蓝仰头看了一眼,笑道:“你倒是省事。”
  “能省些功夫,不好吗?”
  她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  片刻后,白胜蓝慢慢靠近白承渊,伸手抱住了他。白承渊低头看她,随即也将她拥入怀中。
  她靠在他肩头,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,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恍惚,似乎终于有了着落。
  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。
  白承渊替她拂开鬓边的湿发,轻声唤道:“胜蓝。”
  白胜蓝应了一声,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。
  白承渊俯身,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。
  她怔了怔,随后抬手环住他的肩,主动向他靠近。
  两人相拥片刻,渐渐吻在一起。
  分别两月,彼此都曾以为再难相见。
  此刻重新依偎在他身边,白胜蓝心底积压许久的思念,终于有了可以寄托之处。
  浴室里热气氤氲,浴桶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 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,呼吸拂在他颈侧,温热而急促。
  过了一会儿,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,力道不大,却带着明确的意图。
  白承渊低头看她。
  白胜蓝没说话,只抬手去解孝服的系带。
  麻衣本就粗糙,结扣也简单,只一扯便开了。
  孝服顺着肩头滑下去,里面是素白的中衣,再里面是亵衣。
  她解中衣的时候解得不快,甚至有些笨拙,指尖碰到系带时微微发颤。
  白承渊没有催她,只站在原地看着。
  中衣褪到肘弯,她停了停,低头把袖口从手腕上一寸寸扯下来,动作很慢,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都从身上剥干净。
  亵衣的带子在背后,她反手去够,够了两下没解开,白承渊伸手替她扯开了。
  亵衣从胸前滑落,堆在脚边。
  她站在浴桶边的青石地上,赤裸着,肩头窄窄的,锁骨深深凹下去,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。
  胸口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顶端在温热的水汽里慢慢挺起来。
  腰细得几乎能一把掐住,小腹平坦,再往下,腿间那道缝隙干干净净地露在雾气里。
  白承渊也解了自己的衣袍。
  外衫、中衣、里裤,一件件褪下来叠在旁边的矮凳上。
  白胜蓝看着他赤裸的胸膛和腰腹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,像是要确认每一寸都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。
  她伸手贴上去,掌心按在他胸口,感受那里头的心跳,一下一下,沉稳地撞在她手心里。
  “进去吧。”白承渊说。
  他先跨进浴桶,在桶底坐稳,温水没过腰腹。
  白胜蓝跟着踏进来,脚探到桶底时踩着他的小腿,滑了一下,被他伸手扶住腰。
  她顺势靠过去,背对着他坐下来,后腰贴着他的小腹。
  温水漫到胸口。
  白承渊掬起水浇在她肩头,水从她锁骨上淌下来,把先前哭过的泪痕和薄汗一并冲净。
  她偏过头,把脸贴在他颈侧,呼吸热热地拂在他喉咙上。
  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去,掌心贴着她的小腹,慢慢往上,经过肋骨,覆在她胸口。
  她身子一颤,手抬起来搭在他手腕上,没有推开,只是按着。
  他掌心收拢,把那团软肉拢在手里,拇指蹭过顶端,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。
  她在他怀里侧过身来,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,温水随着动作晃出去一些,泼在青石地上。
  她低头看着他,目光从眼睛滑到嘴唇,又从嘴唇滑到锁骨,最后停在他胸口。
  然后她俯下身,嘴唇贴上去,舌尖在乳尖上轻轻一扫。
  白承渊的呼吸沉了一拍。
  她听见了,又扫了一下,然后含住,舌尖抵着碾了碾。
  他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,掌心覆在她臀上,隔着温水,那两瓣软肉在他手里沉甸甸的。
  她含了一阵,松开口,抬起头来,嘴唇上还挂着水光。
  她凑近他的脸,鼻尖蹭着鼻尖,嘴唇贴上来,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,搅了一圈又退出来,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。
  白承渊扣着她后腰的手紧了紧,把她往自己小腹上按。
  她感觉到了底下抵上来的硬热,隔着水贴在她腿根内侧。
  她腰不自觉地塌了一下,又坐直,故意用腿根内侧去蹭那根东西,来回磨了两下。
  “你……”白承渊低声开口。
  她没让他说完,伸手到水下去,握住了。
  掌心裹着柱身,温水在掌心和柱身之间形成一层滑腻的薄膜。
  她缓缓撸动了两下,拇指蹭过顶端,把渗出来的东西抹开。
  柱身在她手里很快胀得更硬,青筋一根根浮起来。
  她抬腰,扶着他抵在自己入口处,磨了两下才对上。
  然后缓缓坐下去,温水被挤进甬道,又被柱身推出来,在水下发出细微的咕嘟声。
  她坐到底时,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长气。
  她的内壁又湿又紧地绞上来,白承渊扣着她腰的手指收紧了。
  她停了一息,然后开始动。
  起初很慢,抬起来只退一半,再缓缓坐回去,水下的动作被浮力托着,轻飘飘的。
  可她的内壁绞得很紧,每一下都从入口到深处一层层地裹过去。
  白承渊仰头看她,水汽在她身后升腾,长发湿透了贴在肩头和胸前,胸口那两团随着起伏在水面上荡。
  她动了一阵,腰开始软,撑在他肩头的手往下滑,又撑在浴桶边缘。
 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,开始往上顶。
  她坐下时他迎上去,让她坐得更深,桶里的水被拍得一下一下泼出来。
  她咬着下唇,眉心蹙着,呼吸碎在喉咙里。
  忽然她整个人绷紧了,内壁一阵剧烈地绞,绞得白承渊闷哼出声。
  她伏在他肩头喘,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下来。
  白承渊没等她缓透,托着她的臀把她从身上抬起来。
  性器从她体内滑出来时带出一片白浊,混在温水里散开。
  他让她转过身,背对着他,双手撑在浴桶边缘,腰塌下去。
  臀、后腰、背脊,她从水里浮起来的部分在雾气里泛着水光。
  他从后面贴上去,抵着她的臀缝磨了两下,才缓缓推入。
  这个姿势进得深,她闷哼一声,撑在桶沿的手指收紧了。
  他扣着她的胯骨,动得很稳,每一下都退到入口再整根送进去。
  小腹拍在她臀肉上,水声和肉体拍击声混在一起,在浴室里回荡。
  她偏过头,从散落的湿发间露出半边脸来,嘴唇微微张着。
  白承渊俯身贴下去,她立刻仰起脸迎上来,舌尖探进他口中,吻得又急又乱,腰也跟着往后送,把他的节奏打乱了半拍。
  吻了好一阵她才松开,喘着气把脸转回去,额头抵在桶沿上。
 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,她呜咽的声音被水声盖了大半。
  又顶了几十下,她里面一阵一阵地收,收得他腰眼发麻。
  他咬着牙又动了几息,才抵着最深处停住,缓缓退出来。
  她腿一软,差点滑进水里,被他从后面捞住腰。
 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,脸上全是潮红,嘴唇肿着,眼底湿漉漉的,可那目光里全是想要。
 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,腿缠上他的腰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  白承渊托着她的臀把她抱起来,让她背靠着浴桶内壁。
  她低头看他,然后自己扶着柱身对准了,慢慢坐下去。
  这一次她动得很急,几乎是刚坐到底就抬起来,再重重坐回去。
  桶里的水被拍得哗哗响,泼出去大片。
  她动了一阵,忽然停下来,伏在他肩头喘气,里面还在一阵一阵地抽。
  白承渊偏过头,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舌尖轻轻扫了一下。
  她整个人一缩,里面跟着猛地一紧。
  “别……停……”她闷声道,声音又哑又软。
  白承渊没停,舌尖从耳廓滑下来,贴着她颈侧,轻轻吮了一下。
  她腰塌了一下,又自己撑起来,咬着下唇继续动。
  这一次动得慢了,每一下都深深的,坐到底还要磨一磨才抬起来。
  她磨了一阵,忽然整个人绷直了,里面绞得死紧。
  白承渊感觉到她到了,便没再动,只埋在里面等她过去。
  她伏在他肩头,大口喘着气,胸口贴着他的胸口,心跳撞在一起。
 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。
 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潮红,鬓发湿透了贴在颊侧,嘴唇微微张着。
  她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,然后凑上去,嘴唇贴着他的嘴唇,轻轻碰了一下。
  “再来。”她贴着他的唇说。
  白承渊看着她。
  她的眼底亮得惊人,那里面有确认,有索取,有失而复得之后要把人吞下去的狠劲。
  他没说话,扣着她的腰把她从身上抬起来,让她转过身去,双手扶着浴桶对面的内壁,从后面重新进入她。
  这一次比先前的都重。
  她撑在桶壁上的手臂在发抖,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,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,从齿缝里溢出来。
  水从桶里不断泼出去,青石地上漫了一片。
  她又到了一次,内壁绞得白承渊咬牙撑住。
  他退出来,把她从水里捞起来,让她坐在浴桶边缘,双腿垂在外面,膝盖分开。
  他站在水里,扶着性器重新抵上去。
  她低头看着他,伸手按在他胸口,在他进入时指甲在他胸肌上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  这个姿势进得浅,却角度刁钻。
  她仰头靠在身后的墙上,脖颈拉出一道弧线,呼吸声越来越急。
  白承渊低头看着她,看着她在自己身下一点一点软下去,腿根内侧一下一下地绷紧。
  最后一次,她整个人弓起来,内壁剧烈地绞,绞得白承渊也到了极限。
  他抵着最深处泄出来,她腿根夹紧了他的腰,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。
  他缓缓退出来,白浊从她翕合的入口里漫出来,混着水淌下去。
  她没有急着动,就那么坐在浴桶边缘,腿还微微发着抖。
  白承渊在桶里站了一会儿,等呼吸平复了,才伸手把她从桶沿上抱下来,重新放回温水里。
  她在水里沉下去,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,脸埋在他颈窝里。
  两人赤条条地坐在浴桶里,水面重新平静下来。
  白承渊环抱着她,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,头歪在他肩窝里,呼吸渐渐匀了。
  他低头,嘴唇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,贴了一会儿。
  她忽然偏过头来,仰起脸看他。
  两人离得极近,鼻尖碰着鼻尖。
  她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凑上去,嘴唇贴上他的嘴唇。
  这一次吻得很轻,很慢,贴一下就分开,再贴一下,又分开。
  舌尖偶尔探出来,在他唇缝上扫一扫,又缩回去。
  他抬手,掌心贴着她的后脑,把这个吻按深了。
  她没躲,舌尖迎上来,在他口中缓缓搅着,不急不躁。
  两个人就这么泡在温水里,嘴唇贴着嘴唇,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慢慢地吻。
  夜色渐深,院中灯火静静摇曳。
  沐浴之后,两人回到房中。白胜蓝仍不愿离白承渊太远,坐在他身旁,轻轻倚着他的肩。白承渊握住她的手,没有急着说话。
  过了许久,白胜蓝才轻声道:“承渊,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。”
  “什么?”
  “你真的回来了。”
  白承渊转头看她,见她神色认真,便将她揽入怀中。
  “我回来了。”
  白胜蓝靠着他,终于不再说话。
  窗外夜色渐深,两人相依良久,她心中的不安也终于一点点散去。
  白承渊抬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,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停了一停。
  白胜蓝偏过头,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,抬眼看他。
 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,两个月积下的怕、等、疑、盼,此刻全化成一种近乎凶狠的贪。
  她凑上去吻他,吻得又急又重,牙齿磕在他下唇上,磕得两个人都疼了一下,她也不退,舌尖从他唇缝里挤进去,勾着他的舌头往自己嘴里带。
  白承渊被她这架势弄得呼吸一沉,一手扣住她后脑,反客为主地压回去,把她整个人按在榻上。
  她仰面躺下去,长发散了一枕。
  沐浴后,孝服早已换过,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长裙。
  白承渊撑在她身上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 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,嘴唇被吻得发红,眼底湿漉漉的,可那点湿意底下烧着一团火。
  她抬手拽他的衣襟,拽了两下没解开,索性扯着衣料往两边一撕,扣子崩了两颗滚到榻下。
  “胜蓝……”
  “别叫胜蓝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哑得厉害。
  白承渊看着她。
  她伸手勾住他脖颈,把他拉下来,嘴唇贴着他耳廓:“叫我姐。”
  他偏过头,嘴唇贴着她颈侧,声音低而沉:“姐。”
  她整个人一颤,腰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。
  白承渊顺着她颈侧往下吻,经过锁骨时停了一下,牙齿轻轻咬住那片薄薄的皮肤,含在嘴里碾了碾。
 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,手插进他发间,攥着他的头发往下按。
  他顺着她的力道往下,隔着薄薄一层裙料含住她胸前。
  布料很快洇湿,那点凸起在他唇齿间挺起来,硬硬地抵着舌尖。
  她腰抬得更高,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他的腰,脚后跟抵着他后腰往下压。
  “你快点……”她喘着气说。
  “我等了你两个月……你知不知道……我都以为你死了……”
  话没说完,白承渊已经把她裙腰扯开了。
  裙摆堆在腰际,她下身只一条薄薄的亵裤,布料贴着腿根,中间那一片已经洇透了,湿痕从里面渗出来,把亵裤和腿根内侧的肌肤都黏在一起。
  他伸手把那层薄布扯到一边,指腹贴上去,从入口一路抹到上方那颗小核,沾了满指的湿滑。
 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,双腿本能地要合,被他用膝盖顶开了。
  “别躲。”他说。
  “我没躲……”她咬着下唇,腰却诚实地往上迎,“你快进来……别磨蹭了……”
  白承渊扶着性器抵上去,入口湿得几乎一滑就进去了。
  可刚进了一个顶端,她就猛地吸了口气,内壁绞得死紧,绞得他腰眼一麻。
  他停了一停,等她松了些才往里推。
  整根没入时,她仰起头,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,喉咙里溢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叹的长吟。
  他动得很慢,退到入口再整根送进去,每一下都让她整个身子往上滑一截。
  她伸手抓住榻沿,腰却抬起来迎他的节奏,嘴里断断续续地念:
  “再深点……你以前没这么磨蹭的……初夜的时候你可是一下子就进去了。”
  白承渊低头看她,没答话,只是下一次撞得重了些。
  她“啊”了一声,后面的话全碎了。
  他扣着她的腰,一下比一下深,小腹拍在她腿根上,啪啪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水声在屋里回荡。
  她腿根内侧绷得死紧,脚趾蜷起来又松开,松开又蜷起来。
  她先到了一次,内壁一阵接一阵地绞,绞得白承渊咬牙撑住。
  他等她缓了几息,才抽出来,把她翻了过去。
  她趴跪在榻上,腰塌下去,臀抬起来。
  那道被撑开的入口还微微翕合着,湿滑的液体从里面漫出来,顺着腿根往下淌。
  白承渊从后面贴上去,扶着性器重新抵入。
  这个姿势进得深,她整个身子往前一耸,额头抵在枕上,闷哼从枕头里漏出来。
  “你……你轻点……”
  她偏过头,从散乱的发丝间露出半张脸来,嘴唇微微肿着。
  “我刚才是说让你快进来,没让你……啊……”
  白承渊没轻。
  他扣着她的胯骨,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,小腹拍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  她撑在榻上的手臂开始发抖,腰也塌得更低,臀却不由自主地往后迎,迎上去又被他撞回来,来回几次她自己都乱了节奏,嘴里那点求饶的话也碎得不成句子:
  “慢……慢点……我腿软了……你别……你别一直顶着那儿……”
  她嘴上说着,手却往后伸过来,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腕,扣住了往自己腰上按。
  白承渊会意,扣紧她的腰,撞得更狠了些。
  她整个人趴在榻上,上半身几乎贴进褥子里,只有臀还高高抬着,被撞得一下一下地晃。
  又顶了几十下,她里面一阵猛绞,绞得他闷哼出声。
  她伏在榻上大口喘气,后背一层薄汗,肩胛骨微微耸动。
  白承渊退出来,把她从榻上捞起来,让她侧躺着,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臂弯上,从侧面重新进入。
  她“嗯”了一声,手抓住他撑在榻上的手臂,指甲陷进去:
  “你怎么……还没完……”
  “你说呢。”他低头看她,动作没停。
  她别过脸去,耳根红透了,嘴上却不肯服软:
  “我……我又没说不行……你倒是……倒是快点……”
  白承渊俯身贴下去,胸口贴着她的背脊,嘴唇贴在她耳后:“快了。”
  他加快了速度,她侧躺着,一条腿被他架着,另一条腿在榻上蹬了两下,蹬得褥面起了皱。
  她回头看他,眼底全是水光,嘴唇微微张着,喘得说不出话来。
  过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
  “你……你把我翻过来……我想看着你的脸……”
  白承渊抽出来,把她翻成仰面,重新覆上去。
  她立刻伸手环住他脖颈,腿缠上他的腰,脚跟抵着他后腰往下压。
  他进入时她仰起脸迎上来,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磨:
  “你看着我……你别闭眼……”
  他看着她。
  她眼底那团火还在烧,可火底下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像是终于把悬了两个月的心放下来了。
 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,拇指蹭着他的颧骨:
  “白承渊,你活着……你真的活着……”
  “活着。”他说。
  她笑了一下,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去,没入鬓发。
  她吸了吸鼻子,把脸埋进他颈窝,腿却缠得更紧了:
  “那你别停……你今晚别停……”
  白承渊没停。
  他扣着她的腰,一下一下地撞,她在他身下弓起又落下,落下又弓起,呜咽声闷在他颈窝里,渐渐带了哭腔:
  “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你让我歇……歇一下……”
  可她嘴上说着,腰却迎得更急,手从他脖颈滑下来抓住他的臀往自己这边按。
  白承渊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弄得呼吸更沉,低头堵住她的嘴,把她剩下的话全吞了进去。
  她在他吻里呜咽着,腿根一阵一阵地绷紧,又到了一次,这回绞得比前几次都厉害,绞得白承渊也到了极限。
  他抵着最深处泄出来时,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,好一会儿才慢慢软下去。
  他退出来,她躺在榻上,腿还微微发着抖,腿根内侧一片泥泞。
  白承渊侧躺到她身边,伸手把她捞进怀里。
  她靠在他胸口,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,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:
  “你……你真是……两个月没见,你倒是长本事了……”
  “你教的好。”他说。
  她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,脸又红了,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:“你闭嘴。”
  白承渊笑了一声,掌心贴着她后背慢慢摩挲。
  她安静了一会儿,忽然又抬起头来:
  “你老实说,在洞府里,你是不是和合欢宗的两位姐姐也这样了……”
  “姐。”
  “我就问问嘛。”
  她嘴上这么说,手却已经从他胸口滑下去,沿着腹肌慢慢往下。
  “你不说我也猜得到……你这个人,看着老实,其实根本抵不住诱惑……”
  白承渊捉住她的手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:“还来?”
  “谁让你两个月不回来。”
  她挣开他的手,翻身跨坐上去,低头看他,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胸口。
  “我还不够。”
  她扶着他重新硬起来的性器,慢慢坐下去。
  这一次她动得很慢,腰肢缓缓起伏,每一下都坐到底再慢慢抬起来,眼睛一直看着他。
 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的腰,她摇头:“你别动,我自己来。”
  她动了一阵,腰开始发软,撑在他胸口的手往下滑,却不肯停,咬着下唇继续磨。
  白承渊看她这样,扣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,她整个人一颤,伏下来趴在他胸口:
  “你……说好我自己来的……”
  “你累了。”
  “我没累……”她嘴硬,腰却已经塌下去,贴在他身上不动了。
  白承渊翻身把她压回去,她“哎”了一声,还没来得及抗议,他已经重新进来了。
  她仰起头,手抓住他手臂:“你……你怎么还……”
  “你点的火。”他说。
  她瞪了他一眼,眼底却全是笑,那点笑又被撞碎在喉咙里,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  这一回她没再嘴硬,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手指松松扣着他的背,偶尔被顶得狠了才闷出一声“慢点”,可腿却缠得比谁都紧。
  到最后她连“慢点”都说不出来了,只趴在他身上,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,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他的名字。
 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又动了十几下,才抵着最深处停下来。
  她整个人软在他身上,半天没动。
  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从他身上翻下去,仰面躺在榻上,胸口起伏着,头发散了一枕。
  白承渊侧躺在她旁边看着她,她偏过头来,对上他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  “看什么看。”
  “看你。”
  她伸手把他的脸推开:“别看了……睡觉。”
  白承渊把她的手捉回来,握在掌心里。
 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,也就由他握着,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慢下来。
  白承渊看了她一会儿,也合上眼。
 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,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,慢慢叠在一起。
  翌日清晨,天光透过窗棂,落在榻边。
  白承渊醒来时,白胜蓝仍在身旁。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立刻起身。
  片刻后,白胜蓝也慢慢睁开眼。见他还在身边,她先是一怔,随即露出浅浅的笑意。
  “醒了?”白承渊问道。
  白胜蓝轻轻点头。
  两人起身洗漱,收拾妥当后,一同用了早饭。
  饭后,白承渊看向白胜蓝。
  “该走了。”
  白胜蓝明白他的意思,点了点头。
  白承渊又问:“永昌那边呢?”
  “早就安排好了,暂时蛰伏,不会有事。”
  白承渊听罢,没有再问。
 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,又有飞行法器在手,往返路途不会耽搁太久。
  白家内部的事情尚未理清,他必须尽快回去查明情况。
  “换身衣服,跟我走。”
  白胜蓝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里间。
  片刻后,她换上一身素色长裙,将叠好的孝服放在一旁。
  白承渊没有多说,带着她走出别苑。
  院门外,晨风轻拂。
 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飞梭,注入真元。法器灵光一闪,迎风涨大,稳稳悬在半空。
  白承渊伸手扶白胜蓝登上飞梭,随后自己也踏了上去。
  飞梭缓缓升空,越过屋檐,朝落霞镇外飞去。
  白承渊站在法器前端,白胜蓝立在他身后。风从两侧掠过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 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落霞镇,随后收回目光,望向远方。
  白家村、落霞镇、本家、分家、白成岳,还有那句“无碍”。
  这些事情至今仍看不清全貌。但如今他已经离开洞府,手中也有了足以自保的资源。
  筑基中期的修为、洞府中得到的收获,以及身边的白胜蓝,都让他比此前多了几分底气。
  接下来的路或许并不好走,但无论如何,他都得一步步走下去。
  飞梭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落霞镇上空。
  镇上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,没有人留意到有一道流光从头顶掠过。
  别苑的门虚掩着,门楣上的白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  院子里空荡荡的,海棠树仍在,小池仍在,只是再没有人影。
  远处,齐云山脉方向,洞府入口处的山壁阴影依旧静静悬着,与周围山石并无不同。
  白承渊离开了洞府,离开了白家村,也离开了落霞镇。
  他带着白胜蓝,朝白家的方向飞去。

  (第一卷·影中洞府·完)

  【第一卷《影中洞府》卷末总结】

  一、故事内容
  【第一卷】围绕白承渊的体质问题、齐云山脉中的白家洞府,以及他在洞府中获得的传承展开。
  (一)开篇与落霞镇
  故事开篇,白承渊因自身血脉寒疾而陷入困境。
  寒气不仅影响他的身体,也限制了他的修行进境。
  一次遭遇袭击后,他被一名神秘白衣女子“救下”。
  女子使他体内的寒气暂时平息,随后留下银票与玉佩,便离开了。
  此后,白承渊来到落霞镇,与分别已久的白胜蓝重逢。
  白胜蓝以柳云青的身份经营听雨楼和永昌商号,同时掌管着白家的情报事务。
  两人重逢后,白承渊逐渐了解到白胜蓝这些年来的经历。
  在落霞镇期间,白承渊又与合欢宗的王采苓、单若昭等人产生交集。
  由于自身的体质问题,他“决定”随二人前往齐云山脉,探索白家留下的洞府,寻找改变自身处境的办法。
  (二)影中洞府
  抵达齐云山脉后,白承渊凭借木雕钥匙进入了白家留下的影中洞府。王采苓和单若昭也随他一同进入。
  洞府内部自成空间,山川、道路、亭台、灵植与瀑布俱全,并非寻常修士所开辟的普通洞府。
  三人先后探索主殿、药圃和藏书阁。
  在主殿中,他们发现了白家的族谱与相关记录,由此确认白承渊所属的白氏一脉与白幼文一脉并非同一支脉。
  白幼文曾是白氏一脉的家主,后来离开家族,在齐云山脉“独居”,其后人最终断绝;白承渊则属于白行简一脉。
  探索过程中,白承渊找到了金色书页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》。这部功法与他的特殊体质密切相关,也是他后来修行的重要依据。
  然而,金色书页的传承使白承渊陷入昏迷,三人也因此被困在洞府之中。
  (三)困守洞天与修为突破
  被困洞府后,白承渊、王采苓与单若昭开始依照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》修炼。
  这段时间里,白承渊逐渐掌握了功法的修炼方式,并借助其中的阴阳之理调和自身情况。
  他原本难以突破的修行瓶颈因此出现转机,最终成功突破筑基境,凝聚道基。
  在此期间,三人不仅共同修炼,也逐渐熟悉彼此的性情。
  单若昭对白承渊的感情逐渐明朗,王采苓则始终保持着较为成熟理性的态度,同时关注功法修炼对自身心境的影响。
  随着修炼持续进行,白承渊的修为不断提升,三人在洞府中的相处也逐渐形成了稳定的日常。
  (四)术法修习与斗法成长
  在洞府生活期间,白承渊开始系统学习修仙者所使用的术法。
  在小祖的指导下,他接触了大量基础术法,并通过演法空间进行练习。
  随着学习深入,他不再满足于单独施展某一种术法,而是开始尝试将不同术法组合起来运用。
  之后,他又学习了符箓与阵法相关知识,并在实战演练中逐渐掌握三者之间的配合方式。
  【第十四章】的演法中,白承渊利用符箓气机牵引阵法节点,通过调整节点位置改变阵法运转,最终战胜小祖(?)。
  这场演法也体现出他在术法理解、临场应变和综合运用方面的进步。
  此后,白承渊继续修炼,修为突破至筑基中期。
  (五)白家传承
  随着对白家洞府的进一步探索,白承渊逐渐接触到洞府更深层的秘密。
  【第十九章】中,他接受了白家留下的代理家主传承,获得了洞府内相应的权限。
  这份传承使他能够代行部分家族事务,并掌握洞府中更多区域与设施的使用权限。
  与此同时,他也了解到洞府并非只有最初探索的主殿、药圃和藏书阁,还包括丹阁、器坊、练功场、试炼场、传功堂、医房、阵法台、观星台、库房等诸多区域。
  白承渊由此正式接过白家留下的部分传承,也获得了离开洞府的机会。
  (六)离开洞府
  【第二十章】中,白承渊利用代理家主权限,暂时绕过了因功法未归还而受到的出入限制,带着王采苓与单若昭离开洞府。
  离开之前,三人各自表达了对彼此的情感与不舍。单若昭与白承渊约定,等自己结丹之后,便会再来找他;王采苓也与二人道别。
  离开洞府后,白承渊前往白家村,与白胜蓝重逢。
  此前,白胜蓝一直以为白承渊已经死在洞府之中,甚至为他安排了葬礼。如今见他平安归来,两人终于再次相聚。
  卷末,白承渊决定带着白胜蓝返回白家,进一步了解家族目前的情况。
  二、第一卷主要人物与修行进展
  (一)主要人物
  1.白承渊
  因血脉寒疾离开原有生活轨迹,进入影中洞府,获得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》传承,突破筑基境,学习术法、符箓与阵法,最终接受白家代理家主传承。
  2.白胜蓝
  在落霞镇以柳云青的身份经营商号与听雨楼,掌管白家情报事务;误以为白承渊死于洞府,后来与其重逢。
  3.王采苓
  带领白承渊参与洞府探索,与白承渊、单若昭共同修炼,见证白承渊的修为成长,并在离开洞府后返回合欢宗。
  4.单若昭
  参与洞府探索与共同修炼,逐渐向白承渊表达自己的感情,离开时约定结丹后再来相见。
  5.神秘白衣女子
  在开篇“救下”白承渊,使其体内寒气暂时平息,留下银票和玉佩后离去。
  (二)白承渊的修行进展
  【第一卷】中,白承渊的修行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:
  1.体质困境:血脉寒疾长期困扰自身,影响身体状况与修行进境。
  2.获得功法:在影中洞府找到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》,获得相关传承。
  3.突破筑基:借助功法中的阴阳之理调和自身情况,突破筑基境,凝聚道基。
  4.术法入门:在小祖指导下学习基础术法,通过演法空间熟悉不同术法的运用。
  5.符箓阵法:进一步学习符箓与阵法,并尝试将不同手段结合运用。
  6.筑基中期:经过持续修炼,修为提升至筑基中期。
  7.接受传承:接受白家代理家主传承,取得洞府内相应权限。
  三、核心传承与重要设定
  (一)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》
  【第一卷】中出现的重要功法,也是白承渊修行变化的关键。
  白承渊在影中洞府中找到金色书页,并由此获得功法传承。
  之后,他与王采苓、单若昭依照功法修炼,借助其中的阴阳之理调和自身情况,并由此突破筑基境。
  功法不仅涉及三人的修炼,也贯穿了他们在洞府中的共同经历。
  (二)影中洞府
  影中洞府是白家先辈留下的特殊空间,内部具有独立的山川地貌和多种建筑设施。
  最初探索的区域包括主殿、药圃和藏书阁。
  随着白承渊接受代理家主传承,洞府中更多区域与设施也逐渐得到揭示,包括丹阁、器坊、练功场、试炼场、传功堂、医房、阵法台、观星台、库房、大湖和矿山等。
  洞府并非单纯用于个人修炼,而是具有较完整的家族生活、修炼与资源管理设施。
  (三)白家族谱与支脉关系
  洞府主殿中的族谱记录了白家先辈的部分经历。
  白幼文曾担任白氏一脉家主,后来离开家族,在齐云山脉独居(?)。其后人逐渐衰微,最终断绝。
  白承渊通过族谱确认,自己所属的是白行简一脉,与白幼文并非同一支脉。两者同属白氏家族体系,但并不属于同一支系。
  (四)代理家主传承
  【第十九章】中,白承渊接受白家留下的代理家主传承,获得洞府内相应权限。
  代理家主能够代行部分族务,并使用洞府内的相关设施与资源。
  白承渊也凭借这一身份,在第二十章中暂时绕过功法未归还所造成的出入限制,最终带着王采苓和单若昭离开洞府。
  这份传承使白承渊与白家留下的洞府正式建立起更深层的联系。

    【待续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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